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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3年严打回忆:劳改厂用机关枪扫射震慑

作者:至尊 来源:世界搜集 时间:2015-12-05 阅读: 字体: 在线投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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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打中被劳教的李晓明回忆那段经历

严打中被劳教的李晓明回忆那段经历

因打麻将被劳动教养的苏斌,回忆起以前的事觉得很可笑,也很无奈

因打麻将被劳动教养的苏斌,回忆起以前的事觉得很可笑,也很无奈

  一连三天,除了打骂,没有人来询问他为何被关。直到第三天午饭后,李晓明听到铁门外喊了一声“31号出来!”当时,他还在纳闷31号是谁,旁边的人说:“画家,喊你咧!”

  “流氓行凶嫌疑,问题已查。”

  时隔三十年,李晓明依旧不明白,这份自己被劳教三个多月后得到的释放证明,意味着什么。所谓的问题已查,是指自己确有涉嫌流氓行凶行为,还是指问题已查清,自己没有流氓行凶嫌疑?

  与李晓明一起经历过三十年前那场“严打”运动的人,其中很多人都有着类似疑惑:莫名其妙成了被“严打”的对象,经历一段时间的监狱生活后,又被莫名其妙地释放了。

  这期间,有的人在监狱里只待了几个月,而有的人长达数年,但很少有人获得一份正式的判决书,释放也是简单的一句话,“你可以回家了”。

  说是去派出所问话没想到进了劳改厂

  1983年8月16日早晨,25岁的李晓明刚刚起床准备去上班,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他开门后,外面站着三个身穿制服的警察,一同来的还有李晓明所在单位保卫处的一个人。

  保卫处的人简短介绍:三个警察是西安市公安局一处的。之后,李晓明被限制在家里。从早上8点一直到黄昏,警察将李晓明住处的角角落落都搜查了一遍。最后,将其女友的一大捆小说手稿、还有李晓明的照片、海外寄来的信件、画册、明信片、美术习作等,全部装在几个大塑料袋里,一起带走。

  “当时只是让我跟他们一起去派出所问个话。”那时,李晓明刚从西安美术学院毕业一年,想想自己从未有过犯罪记录,他没多想,就上了警车。可警车并没朝公安局的方向开。车上,他被告知会被关押到红庙坡监狱去,但最后,却被带到了西安东郊的沙坡看守所。

  李晓明永远也忘不了走进看守所的那一刻。

  “轰”的一声,铁门打开了,他被推搡进了一间阴暗的监舍。那是一间大半截窗户见不到天空的监舍,一张大通铺,挤着十几个人,吃喝拉撒皆在此处。

  一连三天,除了打骂,没有人来询问他为何被关。直到第三天午饭后,李晓明听到铁门外喊了一声“31号出来!”

  当时,他还在纳闷31号是谁,旁边的人说:“画家,喊你咧!”李晓明非常机械且快速地站起来走出去,他被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,迎面坐着三位身着制服的公安。看见他,其中一人问:“你叫李晓明?给你换个地方住下。”

  就这样,李晓明又一次被押上了吉普车,一路朝南。他记得,当时路过了陕西师范大学、西北政法学院,最后拐进东三爻村。那里当时是西安市公安局七处劳教二厂。

  美院学习时的雕塑习作成了流氓罪证

  李晓明记得,当时他被带着通过一个岗楼,再穿过有着白黄色警戒线的铁门和一条阴森漫长的巷道,到了目的地。

  “报告,才甩进来的一头,关到几号?”带他来的警察喊了一声,此时的李晓明已没有心思去想,警察对人怎么能用“一头”这样的量词。但进去的那段对话他至今难忘。当时,他被一个满头白发的管教队长喊到墙边。

  “你是啥罪?”

  “我是美院毕业的,捏泥人的,可以捏兵马俑、烧唐三彩什么的……”“你是美院毕业的?这儿有不少美院的,进去之后不许讲什么艺术画展,不许交流案情!”

  “那我咋说?”

  “你就说杀人咧,行凶咧!听见了么?”

  浑浑噩噩的李晓明,睡在人挨着人的监狱里,反复回味这段对话,才隐约感觉自己之所以被关进来,可能跟两年前的一次艺术画展有关。

  1981年,在西安美术学院大四雕塑班就读的李晓明,和同学举办了西安首届现代艺术展。为期半个月的展览,引来6万人次的参观。但也因一些艺术作品批判意味浓厚,筹办时便遭到了一些人的批评,被扣上了“反社会主义倾向”的帽子。画展结束后,李晓明作为画展发起人之一,被学校约谈,写检讨。

  而这一猜想,在他被羁押半个月后的提审中得到了印证。

  “李晓明,你知道什么叫秋后算账吗?”“啪!”一大堆画展现场拍的黑白照片拍到桌子上,还包括警察从家里搜走的自己在美院泥塑照片的底版。其中一个人指着泥塑底版说,“看,这是裸体,流氓!”

  李晓明事后称,当时警察拿着这些泥塑照片的底版,前去美院询问。时任美院院长的陈启南回答说,“这是人家学生的习作嘛!”但警察依旧不依不饶,“这都是精勾子(光屁股)!”陈院长依旧耐心地解释说,“头发和脸是一个颜色,这是泥人!”但在审问现场,这依旧是指向李晓明的罪证。

  提审的警察开始轮番发问,“你们是如何组织这次画展的?”“画展背后有没有外国人支持?”“你认识的这些人谁是特务?”……李晓明从未见过这架势,早已傻在那里。

  一位较年轻的警察说,“参加画展的人有些被我们专政了,有的被敲头了,就是枪毙了。国家花钱把你们培养成大学生,你们这些败类搞什么展览,把一个好好的社会搞成这个样子!”

  提审结束后,李晓明又回到阴暗酸臭的监狱里。在那里,隔着铁窗,看到了很多熟人,有曾经的同学,有一起玩到大的伙伴。

  “我们巷子跟我差不多大的人基本都被抓进来了,100多个。”李晓明说。简短的交流中,李晓明发现,他们中很多人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所犯何罪,也没见过判决书,一句话就被劳教了。

  和邻居玩几次牌被劳教1年

  在西安市公安局七处劳教二厂,李晓明认识了苏斌。

  1983年的8月18日晚上,和李晓明一样,苏斌也是被上门的警察告知只是去派出所问个话,却被关了进来。

  当时,苏斌39岁。在早已不分白天黑夜的监狱里,苏斌反复地想,抓他那天与警察的对话——敲门的警察问他,“4月和5月,有没有在家里打过牌?”“有。”

  苏斌不明白,自己只是偶尔和朋友在家里打牌,1毛钱、2毛钱地玩玩。怎么就被关押了呢。

  直到关押了将近3个月后的一天,他被叫出牢房,跟十几个人站成一排。站在他们面前的一位穿着制服的警察,开始读手里的东西:某某某,劳教3年;某某,劳教1年……苏斌,因赌博被劳教1年……

  苏斌蒙了,他只是跟邻居玩了几次牌,而且涉及的金额还不到十元钱,竟成了劳教的理由。而且,过程简单得连判决书都没有见到。

  “直到现在,我都没见过判决书,有时甚至怀疑,到底有没有判决书。”如今已年近七旬的苏斌,有时会对那段经历产生强烈的质疑。

  重机枪扫射震慑被关押的人员

  李晓明和苏斌被先后关进西安市公安局七处劳教二厂后,每天都不停地“甩进”人来。监狱的大通铺因为人太多,只能打颠倒才能睡得下。每个人的肩上都有两只脚,分别是左右两个人的。

  进来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地问,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也总有略带调侃的声音从幽暗处传来“这是劳教烧砖的地方。”

  虽然心里害怕,但没过两天,来的人总会发现一些自己认识的面孔,恐惧也会随之减轻一些。